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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在闷热的高三午后见过那样的天台，晒得发软的水泥地，堆着半瓶没喝完的冰红茶，还有两个隔着半米站着的少年。一个是年级榜永远的第一名，连校服领口都扣得一丝不苟，另一个是刚把数学试卷揉成球的叛逆学渣，校服袖子卷到胳膊肘，露出手腕上的旧疤。他们的故事，从一场不算体面的交易开始。

天台的交易

那天我趴在天台栏杆上吹晚风，听见林北泽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：“帮我过会考？你图什么？”季淮南没抬头，指尖捏着一张打印纸，纸角被风吹得轻轻晃。他说陈浩总堵他要保护费，而林北泽能帮他把人拦在学校外。林北泽愣了愣，指尖抠着校服下摆，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
不及格的成绩单

林北泽的月考成绩贴在公告栏最下面，数学12分，英语23分，语文作文只写了五行，字歪歪扭扭像爬动的虫子。他攥着成绩单躲在楼梯间抽烟，被季淮南堵了个正着。少年把一张写满公式的便签纸塞给他，语气冷得像冰：“别抽烟，会考要考语文默写。”林北泽看着便签上工整的字迹，第一次没把纸揉碎。

按小时的补课表

季淮南的补课表贴在林北泽的课桌抽屉里，精准到每小时：七点到七点四十背英语单词，八点到九点讲数学函数，九点到九点半休息，角落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。林北泽第一次看见有人把他的“烂成绩”当成正经事来对待。他对着表格数了数，发现连休息时间都算得刚好够他啃完一根冰棒。

天台的晚风

后来陈浩再堵季淮南的时候，林北泽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靠在墙根，把人骂得灰溜溜跑了。季淮南讲题的时候不再板着脸，会指着错题本上的红叉说“你上次这个步骤其实对了”。林北泽的作文开始能写满八百字，数学选择题偶尔能蒙对两道。那天他们又在天台，季淮南把新的成绩单递给他，上面的数学分数终于过了及格线。

风卷着楼下的蝉鸣吹上来，林北泽忽然发现，季淮南的校服领口，第一次解开了两颗扣子。原来所谓的救赎从来不是单向的，他帮季淮南躲开了校外的麻烦，季淮南帮他找到了能好好读书的理由，两个被世界各自偏待的少年，在天台的夕阳里，终于接住了彼此递来的手。